那瞬间路丛星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田柔柔一直维持着惨白的脸和这浮夸的笑容,眼里并没有自己。
腐臭味直直往鼻子里钻,路丛星的眼睛眨也不眨。
一股子行将枯木的味道。
田柔柔蹲下来处理那坨呕出来的黑色不明腐烂物体,她从床底下扯出一个花纹奇特的痰盂放在旁边,那坨恶心的粘稠物就自己蠕动着爬了进去。
瞬间腐臭的味道消失的干干净净。
田柔柔的脸上也不再是苍白而渗人,她的脸色逐渐红润,看起来和普通的少女没有任何区别。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关节,身体各处地方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老旧的机器。
痰盂安安静静的放在地上,完全看不出刚刚吞了个恶心的恐怖东西。
路丛星还想再仔细观察观察那个痰盂,田柔柔就将它藏起来了。
【去村口看看。】
贺洲言成熟的声线突然在脑海里响起,路丛星下意识扭头。
肩膀上的毛团子和他靠得很近,他的脸毫无防备的埋进了毛茸茸里。
虽然马上就挪开了,可一想到这是那只坏白泽他就浑身不自在。
他红着耳朵去村口,差点连隐形符都忘了摘。
刚一到村口他就明白为什么贺洲言让他过来了,村口处倒了个人在地上,正是王兴身边一开始应和他的人。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自己晕倒在村口。
路丛星暗察不好,快步走过去将他扶起贴了个清醒符。
那个人幽幽转醒,睁眼见到路丛星的瞬间差点痛哭流涕。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使得他说话颠三倒四,路丛星只好将他带到了剧组众人呆的房子里。
这么多人的存在终于让他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导演催促:“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快点说啊,其他人呢,王兴呢?”
“不、不见了。”他哆哆嗦嗦着,“都不见了,刚刚走进山里我们明明都在一起,一转眼就少了一个,再一转眼又少了一个,我们只能紧紧走在一起,可是很快还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在山里看到了什么?”路丛星耐心很好的问。
“鬼、鬼打墙,是鬼打墙!”他高声喊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
路丛星安抚他:“别怕,你已经出来了,你身上带了我的符咒,所以不会出事。”
他一下子愣住了,突然伸手摸着自己身上的几个口袋,最后在裤袋里摸出一把灰烬。
这就是符咒燃烧后的样子,也代表他确实撞邪了。
见状围观的人都马上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有没有贴身放着符咒,他们此时都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乱跑出去,看着路丛星的眼神更加敬佩了,这次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那个人盯着手上救了他一命的这撮灰,脸上露出了又哭又笑的表情:“可、可王哥他们好像没带符咒啊...”
路丛星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稍微愣了愣。
“什么!?”导演的反应十分激烈,“你们真的是!”
他急得乱转,一会抓自己头发一会又用难以启齿的表情看着路丛星。
知道他想拜托自己,路丛星十分平静的主动道:“我可以去找找看。”
“真、真的吗?”导演的脸上并没有多高兴,更多的是内疚。
他请这位年轻的驱鬼师来,只是为了一些灵异剧情上的相关指导和避免他们在拍摄过程中处了什么忌讳。
而现在发生的一切全是他们自己取景错误落入了不该来的地方,路丛星根本没有理由费这么大劲来帮助他们,更别说是冒险出去找人。
可导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剧组里有人再出事。
路丛星没有他这么纠结,在他心里遇到这种事情就像是打消消乐,如果不打通关就会变成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没想到的是听到他要出村找人,反对得最厉害的不是帝江,而是顾翰音。
路丛星有些无奈:“你还是不相信我是驱鬼师吗?”
哪怕是坚定的无鬼神论者,在遇到这么多事情后都得重塑观念。
顾翰音难得顿住了,含糊道:“不是不相信你...”
“那是为什么不让我去?”
“...”顾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恶一点,“既然知道外面那么危险,小孩子就因为乖乖等待救援!”
没想到除了那些大妖怪,居然还有人类会说他是小孩子。
路丛星不高兴了,他肩膀上的毛团敏锐的感觉到了幼崽的情绪变化,朝顾翰音不善的呲牙。
顾翰音退让了一步:“那就让我跟你一起去。”
最后这位固执的影帝还是跟着他一起走了。
帝江则被留下来照看其他人。
有了他看守,村子里的人也不敢轻易下手。
路丛星想起田柔柔惨白的脸和吐出来的诡异物体,一时间不知道村子里的人真的还能称之为“人”吗。
顾翰音拨开挡路的树枝,打断他的思路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他们?”
“村民祭祀的时候集体进入山里去了一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顾翰音点点头:“记得,当时他们好像说是一个不许外人进去的山神庙。”
“我觉得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那里。”
这是他的直觉,这种近乎动物般的直觉帮助过他很多次。
顾翰音皱眉:“那我们怎么找到那个庙?”
路丛星挑眉:“我那时候在他们身后留下了东西,跟着我走就行了。”
那撮鬼鬼祟祟跟上去的小火焰就是为了这种时候使用的。
幼崽的脸上带着小小的骄傲,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看着看着贺洲言莫名觉得爪子有点痒,他吸了两口幼崽身上纯正的灵气,心情十分好的摇了摇尾巴。
他就像是来郊游一样悠闲,当然如果这次的郊游只有他和幼崽没有这个碍眼的人类就更好了。
路丛星感应着星火的方向,顺着它的指引往山的深处走。
越往这个方向走枯木就越多,连地上都不长草了,像是周围都被吸收了生命力。
终于他们看见了那个所谓的山神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个山神庙的入口十分狭小。
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
光是看着外面只会让人觉得十分简朴。
进去后就是一座巨大的山神神像注视着他们,毫无感情的神像眼里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一直乖乖趴在肩膀上的贺洲言突然抬头,注视了几秒神像后又兴致缺缺的趴回去,专心致志的当幼崽身上的一个可爱挂饰。